金融梦碎了，我扛起水果筐

下午两点。田小龙走在陆家嘴的高档住宅区外围。

他拿出手机查了查，电动车的押金被扣光了，余额剩下17.34元。连买个最便宜的快餐都不够。

嗓子干得冒烟。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。

他点开微信，翻到琴姐的头像。琴姐的头像是一张穿着红色比基尼在沙滩上的照片，事业线深不见底。

他的大拇指悬在输入框上。

“琴姐，我答应……”

刚打出几个字。小芳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。“我等你接我进城！”

田小龙猛地收回手。他抬起右手，对准自己的脸，狠狠扇了下去。

“啪！”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格外响亮。

脸颊**辣地疼，但脑子清醒了。

他抬起头。马路对面有一家占地面积很大的店铺，招牌上写着“果然心动”四个大字。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：急招理货员，月薪5000，包吃一顿。

田小龙穿过马路，推开玻璃门。冷气扑面而来。

店里的装潢比珠宝店还豪华。水果不是放在筐里，而是装在精致的礼盒里，打着射灯。

他扫了一眼标价牌。

一串青色的葡萄，上面写着：**空运晴王，398元/斤。

一个普通的西瓜，贴着标签：北海道黑皮西瓜，1200元/个。

田小龙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“买什么？”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。

田小龙转头。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出来。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，包臀裙，黑**，黑色细高跟鞋。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，五官精致，但眼神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艳。胸前的名牌写着：店长林岚。

“我不买。我应聘理货员。”田小龙站直身体。

林岚上下打量田小龙。穿着大一号的劣质西装，满头大汗，脸颊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红巴掌印。

“简历带了吗？”林岚问。

“没带。沪海大学，金融系，刚毕业。”田小龙声音洪亮。

林岚眉头微皱。“重点大学金融系的，跑来卖水果？体验生活？”

“我没钱吃饭了。我需要这份工作。”田小龙直截了当。

林岚看着田小龙的眼睛，没有躲闪，没有自卑。“这活很累。每天要搬几百斤的货，要学切水果，摆盘。一天站十个小时，不能坐。客人挑剔的时候还要赔笑脸。你能干？”

“能。马上就能干。”

林岚指了指后门。“去后厨。把那十箱智利车厘子搬出来，码在二号冷柜里。”

田小龙二话不说，脱掉借来的西装外套搭在椅子上。大步走进后厨。一箱车厘子三十斤。他一次搬两箱，来回五趟，码得整整齐齐，标签全部朝外。

林岚站在旁边看着，微微点头。

“行。试用期三天，一天一百五。干得好留下来。你去后面换一套工服。”林岚转身走向柜台。“另外，员工休息室的桌子上有一份多出来的盒饭。吃完再出来干活。”

田小龙动作一顿。

他走进休息室。桌上放着一个塑料饭盒。打开盖子，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青椒肉丝、***和白米饭。还冒着热气。

田小龙拿起一次性筷子，大口扒拉米饭。肉汁混着米饭咽进胃里，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全身。

他吃得极快，连一粒米都没剩下。眼眶酸胀。

下午，林岚开始对田小龙进行魔鬼训练。

“切这种进口哈密瓜，厚度必须控制在一厘米。不能多，不能少。”林岚站在田小龙旁边，拿着尺子比对。“重切！”

田小龙切坏了三个哈密瓜，终于掌握了技巧。

傍晚时分。一个穿着真丝连衣裙、牵着纯种泰迪犬的贵妇走进店里。

贵妇拿起一个蛇果，看了看，扔回盒子里。

“这苹果颜色不够均匀，是不是放久了？”贵妇语气挑剔。

田小龙走上前，微微弯腰。“姐，这是早上刚空运到的新西兰红玫瑰苹果。颜色深浅是因为光照角度不同，不影响口感。您可以尝一块。”

田小龙熟练地切下一小块，插上牙签递过去。

贵妇尝了一口，脸色缓和。“还行。给我包五个。”

田小龙利索地打包、称重。

晚上八点。店里没有客人了。

林岚走到柜台前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两张红彤彤的一百块钱，拍在桌子上。

“拿着。”林岚看着田小龙。

“店长，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。”田小龙没动。

“我看你今天干活卖力，没偷懒。饭钱我都扣了，这是预支给你的。明天早上八点半，别迟到。”林岚语气依旧冰冷，但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
田小龙双手接过那两百块钱。钱很轻，但他觉得重如千钧。这是他靠自己双手，站了十个小时赚来的干净钱。

“谢谢店长。”田小龙深深鞠了一躬。

晚上八点半，准备下班。

玻璃门被推开，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香奈儿香水味。

“哎呦，这家店装潢蛮灵额。”

熟悉的上海腔调。

田小龙抬头。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
琴姐站在门口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紧身开叉旗袍，头发盘成复古的**浪，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。旗袍紧紧裹着她丰满的身段，开叉一直到大腿根，每走一步都风情万种。

琴姐的目光越过一排排进口水果，直接落在了穿着店员围裙的田小龙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