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园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她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，露出孟姨温和的笑脸。她已经换了一身暗紫色的旗袍，披着羊绒披肩，与这深夜的街道格格不入。“上车吧，姑娘。”。她特意穿了最素净的一件白衬衫，头发规整地束在脑后，没化妆——不是因为从容，而是怕手抖得连眉笔都握不住。。孟姨坐在她身旁，不急不缓地开口：“不用紧张，就是见一面。那位先生不喜欢勉强，如果不合眼缘，钱的事另说。”。这四个字落在步薇耳朵里，比“勉强”更让人发冷。？母亲的配型窗口期只剩六天。“他会满意的。”步薇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顿，“请告诉我该怎么做。”，认真看了她一眼，似乎在重新估价这个二十岁的姑娘。然后她笑了，眼角的细纹堆起来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实的东西：“少说话，别躲。他最讨厌别人躲他。”，上了盘山公路。城市的灯火在后视镜里渐渐缩小，最终变成山脚下一片模糊的光晕。步薇不知道这座南方城市里还有这样的路——越往上越安静，路灯越来越稀疏，最后只剩下车灯劈开浓稠的黑暗。“到了。”。门很旧，漆面斑驳，却透着一股不匹配的厚重。孟姨落下车窗，对着对讲器说了一句什么，不是中文，音节低沉而陌生。。。，更像一座从旧时代里硬生生搬过来的庄园。灰扑扑的外墙爬满了老藤，窗户很高很窄，透出的灯光昏黄而吝啬。庭院里种的不是花木，是****的冷杉，在夜风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这里不像南方城市的山顶，倒像是某个北境故事的开篇。
“进去吧。”
孟姨推开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，示意她先进。步薇迈过门槛的瞬间，一股木质与雪松混合的冷香扑面而来。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，她不自觉地收紧了肩膀。
大厅很暗。暗到她几乎看不清尽头。
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不是普通的脚步声。那个声音沉重、缓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跳的间隙里。步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又硬生生顿住了——她想起孟姨的话：他最讨厌别人躲他。
阴影深处，一个身影逐渐成形。
步薇的第一反应是：这不可能。
她是美术学院的学生，画过无数人体比例。肩膀的宽度、腰背的厚度、手臂与躯干的长度比——每一个数据都在告诉她，眼前这个人的体型远远超出了常规范畴。
他走进灯光边界时，步薇看到了一头极淡的铂金色长发。那种颜色不是漂染的，发根处有极浅的暗影，是天然的。长发松散地垂落在肩后，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调的银光。
然后是那双眼睛。
灰蓝色。不是天空的蓝，不是海水的蓝，是某种更冷的东西——像冬天早晨结冰的湖面，灰蒙蒙的冰层下隐约透出一点蓝色，冷得近乎无机质。
他很高。
步薇一米六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并不算矮，可这个人站在她面前的时候，她仰起头只能看见他的下颌线。
他穿着黑色的衬衫，袖口随意卷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和一只骨节粗大的手。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——不是寻常的金属，材质通透如冰，却在灯光下折射出黑金色的光泽，像是某种矿石与金属的融合物。
他朝她走过来了。
步薇的每一条肌肉都在尖叫着逃跑。但她站在原地，指甲掐进掌心，逼迫自己仰起头，迎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。
他停在她面前，很近。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——冷冽的松木，混着极淡的**，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，像是北风卷过冻土带来的原始气味。
然后他抬起手。
只用两根手指，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重，但绝对的掌控。他将她的脸微微抬起，左右转了转，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的每一个角度。
步薇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，指尖的温度凉得不正常，像是在冰水里浸过。她浑身僵硬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那两根手指的触感无比清晰。
他看了很久。
久到步薇的颈椎开始发酸，久到孟姨在身后悄然退出了大厅，久到她几乎以为这个男人不打算说任何话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，带着一种步薇从未听过的异域音调。他的中文并不流利，咬字有些僵硬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你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——太快了，步薇没有捕捉住。
“很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。”
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
步薇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她只是被迫仰着头，被那两根手指固定在他的注视下。
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孟姨在走廊里说的话：“你的眼睛里，有一种很难得的东西。那位先生会喜欢。”
她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但在那个沉默的对视里，步薇第一次读懂了一个词的含义——收藏品。
不是女人，不是伴侣，甚至不是一个具体的人。
是一件他找了很久的东西，终于出现在眼前。
他松开了手。指尖离开她皮肤的瞬间，温度骤然回归，步薇才意识到自己的下颌被捏过的地方隐隐发烫。
他转过身，留下一个巨大的背影。黑色的衬衫被肩背的肌肉撑出利落的褶皱，铂金色的长发在灯下泛着冷光。
然后他对孟姨——不知何时已退到门边——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中文。那个语言的发音钝重而冗长，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北风过境的凛冽。
孟姨微微欠身：“是，先生。”
步薇不知道他说了什么。但在那个瞬间，她看见了他左手戒指上冰晶折射出的光。
冷得像他注视她的样子。
（第二章 完）
